中秋这两天,我没有好好吃饭。
不是没得吃。桌上摆着菜,碗筷齐全,该在的都在。但我就是没怎么动筷子。扒了几口,放下,起身走了。事后想想,那顿饭吃没吃,其实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个“不吃”的动作本身。
吃饭这件事,平时不觉得有什么。饿了就吃,饱了就停,天经地义。可一旦把“吃”变成“不吃”,事情就复杂了。不吃,是一种态度。是对饭菜的态度,对做饭的人的态度,对“坐在一起”这件事的态度。你不说,但筷子停下来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我后来想,为什么是吃饭?为什么不是别的?大概因为吃饭是最日常的仪式。一家人每天都要坐在一起,哪怕不说话,哪怕各看各的手机,但饭桌在那里,人就还在一个框里。一旦有人不吃了,这个框就缺了一角。缺的那一角,比争吵更安静,也比争吵更响。
反过来说,好好吃饭,其实也很难。要放下手头的事,要准时坐到桌前,要把注意力从屏幕上挪开,放到面前的人和菜上。这些事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一天比一天难。总觉得这顿不吃还有下顿,今天不坐还有明天。可中秋一年只有一次,有些饭桌,坐一次少一次。
晚上我饿了。半夜去厨房翻东西,看到那桌菜还在,用碗扣着。我站了一会儿,没揭开,也没热。就那样站了一会儿,然后回屋了。
饿的感觉很具体,但比饿更具体的,是那种“本来可以不饿”的后悔。饭在那里,人在那里,位置在那里。是我自己没坐过去。